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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即咨询徐淑萍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,指尖却觉得有千斤重。 “疑似恶性肿瘤”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眼里。 候诊室的塑料椅子冰凉,她却感觉不到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 医生建议尽快去上海的大医院确诊并手术,说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。 她第一个念头居然是:不能告诉伟祺,他在上海打拼不容易,不能让他担心。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泛起一丝苦涩。 这么多年,为弟弟操心已经成了她的本能。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 她慢慢站起身,把诊断书仔细折好,放进随身携带的旧皮包最里层。 拉链合上的瞬间,她轻轻叹了口气。 这趟去上海看病,她原本想着可以暂时住在弟弟家,既能省下住宿费,又有亲人照应。 但现在,这个念头让她莫名地有些不安。 她掏出手机,盯着弟弟的号码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。 还是当面说吧,电话里说不清楚,她想。 她不知道,这个决定将会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,激起怎样的涟漪。 更不会想到,几个月后,她会做出那个彻底改变姐弟关系的决定。 一个关于每月五千块钱生活费的决定。 01 县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刺鼻,徐淑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一动不动。 手里的诊断书已经被她捏得有些潮湿,纸角微微起皱。 “徐淑萍家属在吗?”护士推开门喊了一声。 她慌忙站起来,腿有些麻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 “我是徐淑萍本人。”她声音有些沙哑。 护士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:“医生让你再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 诊室里,李医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温和但严肃。 “淑萍啊,我刚才和你说的都明白了吗?这个病不能拖,越快治疗越好。” 徐淑萍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旧皮包的带子。 “我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,但健康是大事,不能马虎。” 李医生是父亲的老熟人,知道徐家的状况。 “上海华山医院这方面是权威,我建议你去那里看看。” 听到“上海”两个字,徐淑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 伟祺就在上海,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弟弟的模样。 “需要...需要很多钱吗?”她轻声问,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。 李医生沉吟片刻:“先准备五六万吧,后续治疗还要看情况。” 徐淑萍的心沉了下去,这个数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。 她在一家小纺织厂做会计,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。 还要给伟祺寄五千,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 这么多年,给弟弟打生活费已经成了习惯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 “好的,李医生,谢谢您。”她站起身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 走出医院大门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 她眯着眼,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突然觉得格外孤独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,是厂里打来的电话。 “淑萍啊,检查结果怎么样?下午能来上班吗?”厂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 “没事,就是点小毛病,我马上回去。”她下意识地撒了谎。 挂断电话,她深吸一口气,朝着公交车站走去。 路上经过一家银行,她习惯性地走进去,查看账户余额。 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,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。 父亲的药费、家里的开销、自己的看病钱... 还有伟祺下个月的生活费。 想到弟弟,她的心情复杂起来。 也许这次去上海,可以暂时住在伟祺那里,能省下不少开销。 这个念头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。 她掏出手机,想给弟弟打个电话,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。 还是等确诊再说吧,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担心。 公交车来了,她挤上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,就像她逝去的青春。 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送伟祺去上海读大学时的情景。 那时弟弟搂着她的肩膀说:“姐,等我出息了,一定接你去上海过好日子。” 现在她要去上海了,却是去看病。 命运真是讽刺。 02 二十年前的夏天,比现在热得多。 徐淑萍记得很清楚,那是1998年8月的一个下午。 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,太阳晒得地面发烫。 她站在县一中的布告栏前,手指轻轻划过录取名单。 “徐淑萍”三个字赫然在列,省师范大学,她梦寐以求的学校。 但她的手指没有停留,继续向下滑动,找到了弟弟的名字。 “徐伟祺,上海交通大学”。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比看到自己的名字还要高兴。 “姐,我们都考上了!”徐伟祺从后面跑过来,满头大汗,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。 他一把抱住姐姐,兴奋地转了个圈。 “太好了,太好了!我们老徐家终于出大学生了!” 徐淑萍拍着弟弟的背,眼眶有些湿润。 回到家,喜悦的气氛却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。 父亲肖满仓坐在门槛上抽烟,眉头紧锁。 母亲彭秀芳在厨房里忙碌,但明显心不在焉。 晚饭时,父亲终于开口:“你们两个的学费,家里只能负担一个。” 空气瞬间凝固了。 徐伟祺刚要说话,徐淑萍抢先开口:“让伟祺去吧,他是男孩子,将来要撑起这个家。” 她说得平静,仿佛早已想好。 “姐!”徐伟祺激动地站起来,“你成绩比我好,应该你去!” 徐淑萍摇摇头,给弟弟夹了一筷子菜。 “上海机会多,你去见见世面。我在县里找个工作,还能照顾爸妈。” 她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放弃的不是自己的未来,而是无关